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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情》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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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诚太痛了。他狠狠咬着自己的手臂,细碎的汗珠布满了一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滴落在木地板上,也浸湿了衣领。


这钻心刺骨的疼。


这一定是一场梦,这一定不是大哥,明诚趴在长凳上反复告诉自己。


你是不是疼我的那个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明诚已不知过了多久,“家法”才终于停下。阿诚听见明台为他嚎哭求饶的声音,又恍惚听到木板落地的声音,又听到明楼抛下冰冷的一句“抬这混账东西回他的屋子,把门锁上。”的话,就离去的脚步声。



孤灯冷月。


到底明诚身子单薄,底子又弱,挨了这样一顿打,还憋着没有喊出声,早已是一股气郁结在胸,半是不信半是委屈。

 

爱之深,则责之切。明楼确实没有这么打过明诚。

 

 

流言蜚语也不能成为你鲁莽冲动,冷酷残忍的借口,我的阿诚。

 

 

可阿诚却怎么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大哥会这么狠心。

 

 

他一直希望自己快些长大,能够快些与哥哥长得一般高,肩并肩的同他站在一起,可这一刻,他后悔了,他不想长大了。

 

 

明诚趴在自己的床上,几度昏睡,醒来又睡去。

 

 

他做梦了。他梦见冬天里漫天飘着鹅毛大的雪花,哥哥抓着他的小手嬉笑着奔跑在一片洁白而浪漫的世界里。

 

 

他又醒了,他好像迷迷糊糊的看见大哥手里抱着那个小小的,不爱说话又爱哭鼻子的自己。

 

 

大哥的手掌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暖暖地托着抱着自己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好像听见明镜在身旁微微的啜泣声,那声音憋闷又隐忍。

 

 

很快明诚就明白过来,大概是姐姐回来了。他强撑着睁开眼睛,冲着明镜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不很好看。

 

 

阿诚醒了。

 

 

细细端详才瞧见他唇上暗紫深红的一串因疼痛而被他自己刻出来的牙印,明镜心疼的无以复加,却不知怎么张口,只是忍不住的垂泪。明镜抓了弟弟的小手,努力平了平心绪,忙将药递给阿诚。

 

 

可问题就出现在这儿了。

 

 

阿诚一向乖巧懂事,很是听话。凡事都会考虑她与明楼,可今天,这个孩子怎么都不肯听明镜的话去乖乖喝药,任凭明镜又是一阵低低的啜泣。

 

 

他不喝。

 

 

他在生明楼的气,他生气他下重手,他生气他不信他。他也生自己的气,他生气自己,生气自己让哥哥失望,又徒惹姐姐伤心。

 

 

明镜拿这孩子没有办法,终是放下手中的药碗,叹了口气,才俯下身,低低的伏在阿诚耳边缓缓开口:“姐姐知道,你从小就心疼姐姐,事事都不肯让姐姐忧心委屈,姐姐知道你懂事。可姐姐就是姐姐,凭他们怎么说,不要搭理他们就是了,做什么又和他们那些孩子计较这个,姐姐不怕别的,只你不能为了姐姐就去打架,要是他们伤了我的阿诚,你不叫姐姐疼死吗阿诚?”

 

 

阿诚一连串眼泪夺眶而出。

 

 

“你大哥何尝不是疼你,他打你失了手,这阵子不定有多心疼呢。”

 

 

“听姐姐的,把药喝了。”

 

 

阿诚发了低烧,还伴着阵阵的胃痛,他流着眼泪蜷缩着,可仍然并没有要起身喝药的意思,明镜简直心急如焚。 

 

 

明楼在屋外来回踱步,听姐姐来劝,他仍不肯喝药,也不进来,只一把拽住阿香,“去告诉大姐,他要不喝,倒掉就是了,别糟践了东西。”明楼垂落在两边的手紧紧攥成拳。

 

 

“别糟践了东西”。

 

 

明诚在屋里听了,生生难受的哭出声来,尽管他已经在极力克制了。

 

 

索性这一次死了便也罢了。

 

 

索性由他去吧。

 

 

果真这二人谁也不肯低头。

 

 

明镜在屋里猛然听见这一句,“腾”地一声站起身来,含着泪狠狠盯着门外的明楼。

 

 

“他发烧了你知不知道,他的胃病又犯了你知不知道!左右这是你的弟弟,你要是不想管他,我又何必费心!”明镜声音颤抖的抛下几句狠话,憋着满眶眼泪,夺门而出。

 

 

明镜急的像是全身冒了火一样。

 

 

明楼一向知道的是这孩子的脾气,可他没想到的是阿诚又犯了胃病。

 

 

阿诚小时候常常挨饿,饭吃的是一顿有一顿无,有时候饿的钻心就会偷偷找一些人家丢弃的食物残渣,几年下来,阿诚的胃病根深蒂固。

 

 

进了明家后,明楼处处小心,在饭桌上给阿诚定下了严格的规矩。比如什么样的东西可以吃,什么样的绝不可以,又如不可以挑食,不准吃凉食,还有就是绝对规律的吃饭时间,絮絮叨叨。阿诚稍有不遵,明楼就会毫不留情的狠狠斥责他。不知细心呵护了多久,大约明楼自己都忘记了,阿诚的胃病是什么时候慢慢好起来的。

 

 

明楼一瞬间有些失神。

 

 

“去把药重新温一温。”明楼低声吩咐了阿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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